鬼故事 - 5
- 砂糖

- 5月17日
- 讀畢需時 4 分鐘
王一平是新近投入本地市場的跨國傢俱設計品牌旗艦店的籌備成員,旗艦店正式營運後,他決定留下來,幾天前初遇王一平時,他身邊的丹麥友伴,就是為此而飛過來,我猜。
王一平傳訊說他的丹麥朋友明天要離開了,問我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我邊回訊問約在哪,邊在心裡怨懟你跟曖昧對象喝離別酒,我去幹嘛?
但,如果是朋友,管他要帶曖昧對象還是未婚夫跟我碰面,我都應該沒什麼情緒也沒什麼好迴避的吧?
我該牢記內耗了幾天才得出的結論,從小二到大一,我跟王一平當了十多年的朋友,前一次見面,我們很容易就拾回了還是朋友時的熟悉感,既然如此,我不如就徹底忘了那一夜,就算我再糾結,再難以釋懷,為了在他心中沒什麼分量的往事,搞得自己陰陽怪氣,跟他連朋友都當不成,何必?
只是,非得約在維哥的酒吧嗎?
準時到酒吧,卻一進門就見吧檯邊的王一平對我招手。
我對著面露驚愕的維哥微微點了點頭。
「咦…你們認識?」維哥看了看王一平,視線又落向我。
「嗯,」王一平扭頭對他的丹麥朋友切換成英語,「小時候的鄰家朋友。」
我用了工作上的名號Julian,主動伸手與他交握。
「Aiden,嗨。」
Aiden的握手與招呼都帶點距離感,大概是民族性吧,我維持著友善的社交臉孔。
「那間空著,我們坐著聊。」維哥指了指最靠吧檯的半開放包廂,王一平領著Aiden朝包廂走,我要舉步卻給維哥拉住,「你喝什麼?一樣嗎?」
我隨便點了點頭,維哥還抓著我,對著吧檯內點了酒後,整個靠過來,幾乎是貼著我耳畔說話,「氣消了吧?」
「沒事。」我只希望別再提那晚的事。
那晚到今天,維哥傳了好幾則訊息,先是解釋,繼而再三道歉,我晾著沒回,因為不知怎麼回,對我來說,那遠遠不只是約炮被撞見而已。
我已經不想再懊惱王一平究竟看到多少,總之那一瞬間我反射性撞開維哥,從地板上一把抓過衣褲就直衝衛浴,手忙腳亂穿回衣服時還聽維哥語調輕鬆地問不是說要帶Aiden去玩嗎怎麼這麼早回來,我忍住搥牆的衝動,拿不定主意要繼續躲還是火速穿越大廳奪門而出,這時王一平的話聲傳進來,「我出去走走,你們繼續。」
當下我便推開厚重的隱藏門,大步走向只穿了條內褲的維哥,把被我混亂中一併帶進衛浴的他的衣褲塞向他,丟了句先走了,跟著看也沒看杵在門邊的王一平,強作鎮定地逃離現場…
「等這局散了,我們到飯店睡一晚?」
「不太方便。」我撥開維哥環過來擱在我臀側的手,維哥的手收了一半,又停在我背上,「怎麼不方便?」
我垮著臉,維哥手還在我背上摩娑了兩下,看來,他不再只是嘴上撩兩句就作罷,我點的火,不是澆澆冷水就會熄的…
「他以前就這麼難追嗎?」維哥填進我旁邊的空位後,對住王一平問了個讓我險些變臉的問題。
「哦?還沒追到嗎?」王一平朝維哥擺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說著把視線凝在我臉上,「這我不清楚,我不是他的愛情軍師。」
「這是你第一次來嗎?」我逕自朝Aiden開了毫無新意的話題。
「是的,為了他。」Aiden輕按著王一平手臂,王一平顯得很淡漠,皮笑肉不笑地附註了一句,「我欠他一大筆錢。」
Aiden切換到丹麥語,兩人似乎是隱忍著壞臉色在爭執,來回了三五句後,Aiden切換回英語,笑得很僵硬,「早點回來,把錢還清,我等你。」
「好好,早點把錢還清!」維哥像是要打圓場,端起笑臉,嘴裡胡亂附和著率先舉杯。
不怎麼熱絡地碰了杯,我暗想著果真不該來赴約,還沒想出藉口離場,維哥卻興致頗好地提議,「最後一晚讓我們玩個夠,喝完這杯我們去Vigor續攤!」
Vigor是維哥的另一家店,不是播著爵士樂能閒聊放鬆的酒吧,而是視覺聽覺會雙雙遭受重度轟炸的夜店,我正要開口,隨便掰個我忙我累我要早點睡之類的藉口,又讓維哥插了話進來,「那是我對Julian一見鍾情的地方。」
「一見鍾情,我懂。」Aiden顯得很傷感,我視線掠過面無表情的王一平,弱弱地澄清維哥的說詞,「Julian另有其人,不是我。」
「是嗎?我還認識別的Julian嗎?」維哥挑著眉,手搭上我的肩頭,「沒來過Vigor嗎?來吧,來做我的VIP。」
也許是不想讓氣氛更糟,我悶聲不響地被帶進只有幾步之遙的Vigor。
Vigor依舊酒池肉林,Aiden跟王一平才現身就被cue上台,在滿場尖叫口哨聲中,王一平對台下略一點頭後退下台,Aiden倒是留在台上,任人擺布地玩起供人意淫的遊戲。
我慶幸著維哥有不少VVIP要交際,我得以跟王一平局外人般閒坐在二樓角落,王一平斜靠圍欄,似是俯望著舞台上玩開了的Aiden,Aiden幾杯下肚,正要開唱某丹麥人氣歌手的名曲,一首我曾收進歌單的失戀悲歌。
大概是酒入愁腸,唱得比原唱版本還撕心裂肺。
「你常來?」
「來過一次。」我疲軟著聲調,回應了突來的問題。
「只有一次?」
我愣了愣,坐直了,瞪著王一平甚至沒轉向我的側臉,這語調姿態也太冷,是在拿我出氣嗎?
「我還是先走,替我跟Aiden說聲旅途愉快。」我勉強裝出輕鬆的樣子,作勢起身。
「要不是得把他弄回飯店,我真想送你回去。」王一平抬臉看了看我,又比了比舞台上狂飲亂舞還哭倒在舞者懷裡的Aiden,我慢了些才出聲,「掰…嗯…晚安。」
「晚安,我們再約。」
我沒再回應轉身後拋來的幾個字,再約,我大概還是無法拒絕,但我會不會還是這麼敏感?究竟是他忽冷忽熱讓人難以適應?還是我對他太患得患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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