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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故事 - 13

  • 作家相片: 砂糖
    砂糖
  • 6月16日
  • 讀畢需時 4 分鐘

原只是隨口一提,湊巧媽媽在這個假期沒有旅行計畫,於是約好了清明節隔天,請王一平吃中飯。


我自覺該先跟維哥報備。


為了應付可能的情緒反應,我想先花點時間了解維哥的交友狀況,所謂知己知彼。


能問誰呢?


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尹智先。


「重要的朋友?」尹智先似乎不很懂我想問什麼。


「就是...交情很深…或者說很久…對他來說很重要…重要到會讓他的伴侶吃醋的那種…不過我不會吃醋…誰沒有重要的朋友?」


「你該不會是要問…維哥有沒有…嗯…那個叫…白月光?」


白月光?我想問的是這個嗎?


「嗯…應該類似吧…」


「我跟維哥沒好到他會跟我說那些,所以如果我說有,也只是我穿鑿附會,你不會去跟他求證吧?」


「啊?當然不會,這個算是…側面了解,」我對螢幕裡敷著面膜的尹智先端出據說會給人安心與信賴感的招牌笑容,「妳說說看。」


「是有個哥哥,說不定我們幾個家族的那些姐姐妹妹都暗戀過他,以前我們都說他專搶維哥看上的女生,但是維哥度量奇大,從來沒跟他翻臉交惡,我們那些長輩召集的無聊聚會,只要他露面,維哥就會出席,」尹智先掀開面膜,旁若無人地兩手在頰上額上推抹,「發現維哥對女的無感以後,他們看起來,就變另一回事了。」


聽起來,比我跟王一平更像是有曖昧,只要從維哥嘴裡套出這號人物,就夠讓維哥放棄避嫌的要求吧?


「你不好奇他長什麼樣子嗎?」完成保養步驟的尹智先,突然冒出個問題,我遲了些才回話,「好奇啊,他長什麼樣子?」


我收到了連結,是一張電子喜帖,打開了,從頭到腳端詳了一遍照片中的新郎,假設修片幅度不大,那麼他的確撐得住白月光這種相當於男神天菜的定位。


「維哥是伴郎?」我瞥了一眼請帖上的日期,是兩個禮拜後。


「兼司儀,怪了,你會問,不是因為很在意嗎?怎麼一副事不干己的調調?」尹智先又開啟了質詢模式。


「只是想看看他會不會雙標。」


「雙標?什麼意思?你也有白月光?」


我很不是時候地頓了頓,原只是順口接話的尹智先,突然靠近螢幕,滿臉好奇,「你真的有白月光?」


「等妳回來再好好聊。」我給出了疑似賣關子的回應。


王一平是不是我的白月光?


在我心裡,他並沒有那麼遙不可及,可以的話,我並不想仰望他,作為朋友,以及…初戀,他都是無可取代的存在,他不能接受戀人關係,我也能接受做回朋友,即使,往後就只是一起做一些尋常朋友會做的事,我也不想再失去這個朋友。


維哥載我去取車的路上,我提了王一平要到家裡吃飯的事,他反應比預期來得平淡,見他若有所思,我心想應該有其他令他更在意的事,相較之下,我跟王一平要怎樣變得沒那麼重要了。


「下下周末,我有個家族聚會,」維哥的語氣不像平日那麼輕鬆自如,「我姊跟我弟我妹全都會回來,上次全家團聚,應該是五六年前了。」


「嗯…」我猜想是因朋友婚禮而衍生的家族聚會。


維哥靜默了片刻,我不確定讓他幾乎總是很從容的神情變得有點凝重的,是即將到來的家族聚會,還是朋友的婚禮。


「我想趁這機會,帶你去跟我家人見面。」


換我陷入了靜默,跟維哥對看了一眼,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以為他大概想聊聊他的家人,或約略提及原生家庭的內部矛盾,我們對彼此知道的有限,我知道他兄弟姊妹都長住國外,連父母都打算把下一代無意接續的傳產公司出售之後移民,而他知道我是單親家庭的獨生子,我們是可以再多聊一點,再多知道一點,所有的交往都是這樣的吧。


但,我們可以這麼倉促又輕易地見彼此的家人嗎?


我直到結清修車費用,要上自己的老爺車時,才對車門邊的維哥開口,「嗯…你車上說的那件事,我們可以聊過再決定嗎?」


「當然可以,路上小心。」維哥一貫地溫柔講理好溝通。


王一平跟我約在鄰近的捷運站。


「今天走學生風嗎?」我看了幾眼坐進副駕座的王一平身上格子襯衫外面罩件大學T的男大生穿搭。


「要見阿姨,還是穿乖一點。」王一平連笑容都帶著濃濃的少年感。


「我媽沒以前那麼嚴肅了,刺青戴耳環染什麼髮色她都不會大驚小怪。」我想起有一趟回家,見媽媽跟承租季阿姨房子那對中年夫妻的小兒子熟絡地互打招呼,進屋後還對我解說那孩子染的髮色叫做暹羅貓髮色,耳骨上那一排叫做耳釘,露出無袖背心外的上臂刺的是盧恩符文,我奇問她怎麼知道那些,她說是跟那孩子聊天時問來的,我當時很訝異,她居然比我容易跟年輕人混熟。


「如果是你刺青戴耳環染髮,她也OK嗎?」王一平看來半信半疑。


「應該也OK…」其實我打過耳洞,是還在偷偷追蹤他社群動態的時期,注意到照片裡的他戴著耳環,我便在某回被尹智先拖去逛街時,要尹智先帶我去打單邊耳洞,尹智先硬是挑了好幾副耳環送我,但不出一個月,那些耳環就因我戴著覺得累贅而雪藏了,耳洞也在不久後密合了。


「以前接過一些模特兒的打工,刺青染髮之類會刻意避免,倒是打過耳洞,後來大概是工作忙,沒去理它,洞好像就變小了,耳環穿過去不舒服,就不戴了。」王一平在車暫停等燈號變換時,朝我微微推高有著孔洞的飽滿耳垂,我抑制著伸手去揉捏的欲望。


「欸,要不你也去打個洞吧?我一起去,把我的洞擴大一點?」


我扭頭瞪著看來興匆匆的王一平,不確定他是認真提議,還是在開什麼奇怪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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